乡音乡情

核心提示: 沈从文老先生是湖南湘西人。有一次他在家乡听了傩戏,这是一种古调犹存的弋阳腔。

■陈亚平

沈从文老先生是湖南湘西人。有一次他在家乡听了傩戏,这是一种古调犹存的弋阳腔。先生听了连说:“这是楚声,楚声!”说完竟泪流满面。

听楚音而流泪,固然是对即将失传的古老文化而伤情,却又何尝不是对故土乡情一种难以割舍的思念呢?

在《湘行散记》中,他不惜笔墨:“我明白我同你离开越远也反而越相近”;“有人常常会问我们如何就会写小说?倘若我真真实实的来答复,我真想说,你到湘西去旅行一年就好了”……

诵读这样的文字,你会感到如沐春风,羽化而登仙的。

他写与张兆和的爱情故事,写给她最经典的情话:“我行过许多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在青山绿水之间,我想牵着你的手,走过这座桥,桥上是绿叶红花,桥下是流水人家,桥的那头是青丝,桥的这头是白发。”

与其说这是与张兆和凄美爱情真挚宣言,莫如说是兼顾了他对湘西故乡心生荡漾的眷恋和挥之不去的思乡之情。

一九八八年五月十日,先生因心脏病猝发在家中去世,享年八十六岁。张兆和的二姐张允和在他墓碑上写道:赤子其人,星斗其文。我认为是对先生恰如其分的评价。

湘西以她博大的胸襟哺育了沈从文;沈从文以乌鸦反哺的孝悌成就了湘西。

一九九八年秋天,我因公出差去了趟沈阳。忙完公事后尚有两天富余时间,想想来一趟东北不容易,便和同事商议,不如公私兼顾,去大连游玩一下。于是,沿刚开通不久的沈大高速直奔大连。

落地导游小蔡是个三十出头、十分热情开朗的南方小伙,他白天带着我们游玩了金石滩度假区和老虎滩海洋公园等景点,晚饭后非要兴致勃勃带我们去星海广场。

徜徉在北国的海滨城市,看着璀璨的华灯在充满异国风调建筑上流光溢彩,真的恍如隔世一般。

中间小憩时,小蔡接了个电话,估计是家里打来的。后来声音渐大飘进我耳朵,我分明听到几句熟悉的带点娇嗔的家乡方言:活抽了,打摆子……(意思是脑子烧坏了,到现在还不回家。)

这依稀的乡音顿时如杯香醇的美酒让我沉沦欲醉。我试着上前用家乡方言问他:恁是新桥宁(人)还是(gai)界牌银(人)?小蔡一愣,旋即一把抓住我激动地跳起来:老乡啊,老乡……

这魂牵梦绕的乡音啊,带着体温的家乡名片,都融进在这浓郁滚烫的乡情里!

诗人贺敬之在《回延安》里写道:“几回回梦里回延安,双手搂定宝塔山”……

如同归乡游子一头扑进母亲的怀抱,这份撒娇般的依恋、对延安圣地的拳拳思念之情,跃然纸上。令人心想往之。

乡音是灵魂,乡音是刻于人身上的胎记,乡音是杯让人沉醉不醒的美酒。

辛弃疾说:“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要我说,楚声也好,吴音也罢,她就是指引离乡游子回家的明灯;高堂双亲牵挂期盼的眼神;穿透岁月记忆的至纯童真!

哦,我的乡里乡亲!我的乡音乡情!

责任编辑:万韵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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