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河苇
农谚讲“小满小满,麦粒渐满,十日遍地黄,半月能开镰。”小满节气过后,麦田金黄一片,这个时候就要“抢麦场”了。
之所以要“抢”,是因为这时候的天,就像是小孩的脸,说变就变,麦子要是淋了雨就容易霉变,所以要抢着天气好的时候,收割、脱粒、装袋、晾晒。
“抢麦场”之前,先要“做场”,生产队的打谷场在农闲的时候,会有闲不住的人在上面种瓜点豆,最常见的就是种蚕豆,场上坑坑洼洼是不行的,先用锄头稍加平整,再挑来水,加稻壳泼到地上,男劳力们用粗绳套上碌碡,在麦场上转圈,一圈一圈地把地压平压实,这可是出大力的活。
再过几天,好割麦了,那时没有收割机,全凭人力用镰刀收割,农村亲戚多,大家一般会互助合作,选定日子来到麦田里,先说两句风调雨顺、一亩千斤之类的吉祥话,由男主人开镰割第一刀,割两下,嘴里念叨的吉言说完,就招呼大伙儿散开,紧握闪亮的镰刀,开始割麦。
成熟的麦秆密密麻麻,人们左手向前画一个半圆,揽住一大把麦子,右手握刀伸向麦子的根部,“呲啦”一声向后一拉,一大把麦子就割下来了,割麦的时候没人讲话,有的人手快,有的人手慢。手快的可以先到田头休息,喝点水,再把刀磨一下,准备继续割下去。
割下来的麦子被捆成麦把,用拖板车拉到场上堆成麦垛子,虽然那个时候有拖拉机,但是拖拉机在田埂地头没有板车灵活,所以家家户户基本都是用板车,一趟一趟地把麦子运到场上。
麦子收上来,场上就热闹了。生产队里的几台脱粒机大家轮流用,白天轮不上的人家,晚上就要开夜工脱粒。大灯泡把场上照得雪亮,两个人站在脱粒机后面,旁边的人把麦垛上的麦把一个个拖到脱粒机边,按在飞速滚动的棘轮上,脱粒以后,麦把就放到身后,随时有人接着,堆到新的麦草堆上。
脱粒机前方有塑料布铺着,等麦粒堆积了,用长长的叉棍扒开,旁边鼓风机呼呼吹着,麦芒麦壳飘散在下风。等脱完粒,再把麦粒扫到一边,开始用木锨顶着风向扬,进一步筛选麦粒后,装袋运回家,第二天摊开在水泥坪上晾晒,这一切是一个复杂而又固定的流水线。
抢麦场的这几天,人能体会到了什么是累,什么是腰痛,但这个时候是没有人偷懒的,有的手脚快的人,自家收完麦子,还能去外地帮人家割麦挣钱。
现在收麦子简单多了,人力已经被收割机完全取代,收割机在麦田里前行,麦粒就直接从后面的喷口出来,拿袋装就是了,麦壳、麦秸秆落在麦田里无人理会,搁以前,这可是一直要烧到收稻子的燃料,切碎了还能做牲口的饲料。
科技的发展解放了生产力和劳动力,种地不再是苦差事,“抢麦场”的乐趣也渐行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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