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升
尽管我在城市中已居住了数十年,但是老家的一切,依然似一部电视连续剧,始终在我脑海中反复回放。
我的老家坐落在丹阳珥陵镇一个偏僻的小村庄。每年的清明前夕,我都回一趟老家。我站在村口,眺望村上最前面的一排房子,家家户户的门口,早就没有了冬天男女老少蜷缩在旁边晒太阳的草垛,没有了各种各样原始而古老的农具,不见了互相追逐的鸡鸭和看见陌生人便狂吠不止的狗,不见了用绳子或铁丝连结在两棵树之间晒着的旧衣旧被,更不见了站在村口,望眼欲穿盼儿归的白发双亲……
老家的房子虽然“貌不惊人”,甚至已经是残墙破壁,屋内也是一层又一层的蜘蛛网。但它是父辈们和我们自己,在那个温饱都无法解决的年代,用勤快的双手一砖一瓦地垒起来的,也是长年累月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呀。现在我才逐渐明白:为什么一些定居在城里的老乡和亲友,还定期回到老家,将老家的房子整理和打扫一下,有的甚至还花重金豪华地装修一下,因为故乡是漂泊在外“乡贤”们的根和魂,老家的房子是他们落叶归根的精神寄托。
村上的长辈已剩不多,同姓同族的更是幸存无几。尽管我与他们闲聊或向他们咨询一些事情时,他们的回答经常“断路”和“跑题”,但讲起老家的变迁和村上的“名人轶事”,仍是那么津津乐道,犹如发生在昨天一样。有时也谈起我已故的爷爷奶奶和父母亲,说到动情时,也和我一样,浑浊的泪水在眼眶中翻滚。这也许就是人生如日暮,伤感在黄昏的流露吧。
老家,是年轻时千方百计想逃离的地方;老家,又是年老时梦牵魂绕的地方。已行走在古稀向耄耋之路上的我,多么渴望再次依偎在故乡的怀抱,见见当年的发小,叙叙家乡的巨变,聊聊别后的思念,看看乡下的鸡飞鸭跳,听听田野中蛙鸣虫叫。残门锈锁窗半开,房前屋后长青苔,儿时伙伴几人在?难逢知己抒情怀。老啦,才真正感悟到城中有梦想,老家有爹娘的人生,是多么的完美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