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秋萍
立秋后的江南,气温一直在39摄氏度左右徘徊,比盛夏还要热。唯有晨曦初露时分,可以出去放个风。
比如前一天黄昏,下了几分钟暴雨,第二天早上6点钟的太阳,像刚洗过一样亮,天空湛蓝湛蓝,白云如棉花朵朵。虽然天气预报说白天最高温度是40摄氏度,但此时体感不热,有清风徐徐。
受了一点雨露的滋润,红叶檵木和小叶黄杨,长高了许多,更显葳蕤,经历许多烈日的洗礼,显出一副深沉的样子。鸡爪槭的叶子微微泛黄,透露了一点点秋的信号。当秋天凉下来的时候,它叶子会红艳如血,有人误以为是枫叶红了,其实它只是像枫,它的枝条比枫细柔,叶子小巧了一些,摇曳起来比枫妖娆,瞧,两只麻雀停落在它的小枝条上优哉游哉。马唐草蓬蓬勃勃,翠绿松软,高到膝盖,风一来,马唐之浪,如波涛之涌。也许因为高温,没被及时剪短,不剪也挺好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季节的深浅。
风凉安静的晨光里,人少,鸟多。斑鸠在人行道上走T台,全身灰色或者淡淡咖啡色,颈上有白的一圈,蓝的一圈,像戴了两圈项链,挺着脖子,左顾右盼,真有点模特的风姿。以前印象它是灰突突的,仔细这么一看“人家”挺精致的。和人一样,只要你仔细甄别,总能发现他人身上的闪光点。
见有人来,它一点不惧。当你离它只有一步之遥时,它才会加快几步,钻进道旁的灌木丛中去,算是给你让路了。其实它不必让开,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
斑鸠在草地上时,就失去了它的优雅,啄着草地,闷声不响,像鸡寻食那样。全身乌黑,嘴巴黄亮的乌鸫鸟,似乎喜欢和斑鸠搭伴,但它胆子小,同样在草地上啄食,它点头频率快多了,每啄几下,就要抬头四处张望,确定没有安全问题,又匆忙埋下头去。如果斑鸠是职场的老油条,乌鸫就是做事谨慎的新手。
乌鸫能学好几种鸟的叫声,我远远地对它吹口哨,它抬头,静听,侧过头,看着我,我连吹了四五次,忽然它像是意识到哨音不是鸟语,两条细腿,同时蹦起来,哒哒哒跳进草丛。
清晨时分,也能遇见四喜鸟,它也是全身乌黑,小巧玲珑,翅膀边沿有一缕白色的羽毛,干练如职场白领。如果你靠近它,它会毫不犹豫地起飞,栖在你够不着的枝条上;有时还能遇见戴胜,头上一撮飞羽,像是遮阳帽,这两个,都是难得一见的稀客啊!
公园的小树林里,有好多鸟儿在晨光里歌唱,闭着眼,静静站着如置身于山林。再热再烦的日子,也有让人气静神闲的美妙时刻,这份愉悦是奖给早起的勤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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