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司徒

夜雨司徒

李继国(作者为安徽宣城挂职司徒镇镇长助理)

从清晨到黄昏,司徒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天。“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李清照《声声慢》)“高楼目尽欲黄昏,梧桐叶上萧萧雨。”(晏殊《踏莎行》)易安居士和宰相词人的哀愁、深愁、浓愁迸涌而出。在这样的夜晚,我也思接千载、思绪万千……

有人说,把白天献给世界,把夜晚留给自己。

雨在下,夜未央。披衣、撑伞、出门,踩着不变的步伐,踏上这条我不知道已经走了多少回的路线。首先进入光明西路,途径江南弄,经过白鹤桥,往左折入观鹤北路,再往北漫步在丹伏路上,最后从徐东路返回。

夜色温柔地笼罩着司徒小镇。街上的路灯和霓虹灯一如既往地闪烁着,这既是小镇亮化的需要,也为夜行人赶路提供了便利。大部分商家已经打烊,只有小部分还在这个冷雨夜里坚守。街上没有了白天的喧嚣,有的只是三三两两匆匆晚归的行人,还有偶尔悄然驶过的汽车。千百年来,小镇人们淳朴、善良、勤劳、忠厚的传统美德一直没有变。

在白鹤桥上,我驻下脚步,极目眺望,这未尝不是一幅小桥流水人家的风情画卷。除了这首《天净沙·秋思》,马致远还写过一首《寿阳曲·潇湘夜雨》“渔灯暗,客梦回。一声声滴人心碎。孤舟五更家万里,是离人几行清泪。”一个身处天涯、心系故园的羁旅行人形象跃然纸上。

雨丝轻柔,夜色妩媚。一路上,我希望在这个寂寥的雨夜,遇见一位撑着油纸伞丁香一样的姑娘,却未能如愿以偿。那该是怎样的一种摄人心魄的美啊,我思忖着。

街道两旁,并排生长着一些金合欢、广玉兰、旅人蕉,这些风景树在斜风细雨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小镇人们一个又一个动人的故事:有“人生若只如初见”的美好,有“只恐夜深花睡去”的痴情,有“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达观,有“小楼一夜听春雨”的惆怅,有“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惬意,也还有“剪不断、理还乱”的离愁……

夜雨霏霏,走着走着,我忽然想起了“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杜牧《赤壁》)据《司徒镇志》记载:东汉建安二年(197年),太尉乔玄(老乔,即乔国老)带着他的两个女儿乔靓(大乔)、乔婉(小乔)等家人到曲阿县城西十里外的徐村居住。建安十三年(208年),周瑜和小乔在三桥村成婚。建安十九年(214年),农历四月初一,老乔携二乔离开三桥村,迁居云阳城内。此后,这一天遂演变成为丹阳城西门外的庙会日。司徒小镇的三国文化气息浪漫而又厚重。千年的时光呼啸而过,我仍然在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伊人红妆。

夜风袭人,湿润清冷,我走在了丹伏路上。路的南边是10.6公里长的新河,开挖于五十年前。当时没有任何机械设备,靠的是新河两岸人民的勤劳和智慧,8700个民工,489700个工日,1552000方土这三组数据,永载司徒水利兴修史册。新河两岸栽种的大部分是水杉,这种落叶乔木高大通直,既古朴典雅,又肃穆端庄。河的南岸有些许人家灯火,可能是司徒小镇的原居民吧,如此风光秀丽的河畔,在水一方,定会使人觉得轻松愉悦、心情舒畅,人间有味是清欢。

此时此刻,我多想驾一叶兰舟荡漾在烟波渺渺的新河之上,越过千年的星辰大海,助太伯、仲雍开疆拓土,为孙坚、孙权出谋划策,同皇甫冉、许用晦诗酒唱和,与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华山论剑……

一滴雨水从伞尖坠落,刹那间,我看见晶莹的雨滴映照出整个司徒小镇的静谧、安详和温情。

雨夜阑珊,踱步回房。竟无一点睡意,索性泡上一杯香茗,拿起《丹阳村村记忆—司徒镇卷》翻阅。

夜雨敲窗,轻轻作响,像是有人在弹奏《夜的钢琴曲》。

有风吹过,我不知道风从哪一个方向来。不过,闻那味道,听那声响,就像是吴塘水库的清风。

凤纹尊、狮子墩、大坟墩、白鹤瓜畦、岳氏宗祠……

今夜注定无眠,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责任编辑:张钰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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